带着美好的期望与憧憬,开启2020年新的旅程

   时间的长河不舍昼夜,新年的钟声再次敲响。   回首2019,我们倍感欣悦,我省文学事业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喜人景象:作家队伍迅速壮大,对外交流持续拓展,优秀文学作品纷纷涌现。有些作品上了全国的重点文学期刊,有些作品在北京等地召开了全国性的作品研讨会,有些作品、作家问鼎于“百花文学奖”、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“骏马奖”等国家级、省部级文学大奖。文学,正以其独有的风姿在青海大地上呈现出越来越令人迷醉的璀璨、博大与深邃。   值此新年到来之际,青海日报“江河源”副刊特约请我省作家耿占坤、索南才让、唐明、冶生福发表新年感言,抒写他们的创作心得与创作愿景,并以此向所有热爱阅读和写作的朋友表达谢意和敬意。   就让我们带着这些美好的期望与憧憬,问候新春的朝阳,开启2020年新的旅程。   愿文学之光照遍江源,照亮人心!愿每一位作家都能在执著与坚守中收获自己的人生梦想!愿我省的文学事业蒸蒸日上、更加美好! 保持生存与境遇的矛盾状态 耿占坤   作者简介:耿占坤,作家,河南柘城人,工作生活在青海。著有《黄河传》等。   窗外细雪蒙蒙。看到地面的积雪渐渐变厚,我心中产生一份宁静的愉悦,如同一枚含糖的雪花。   但是关于这两天大范围的降雪,在新闻中引来了许多不同的话题。或说瑞雪兆丰年,或说担心发生雪灾,或说造成了车辆相撞的事故,或说孩子们在公园堆雪人打雪仗享受快乐时光。而微信群里,更有人发表赞美雪景的新作或者品味古人“独钓寒江雪”的诗意。人与自然以及社会环境,永远都处在爱恨纠结的矛盾之中。即使是在干旱的山村下一场雨,也难免因为淋湿了谁家的衣服而遭人抱怨。   实际上,正是人与生存境遇的矛盾和冲突,产生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。如果人类总是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就不会萌发对自然与自身生存的敬畏、困惑和探索,也就不会激发人类深刻的思想、丰富的想象力,也就不会诞生弥补自然缺憾和人类生存脆弱性的发明创造。遗憾的是,人类过于负面地强调了与生存境遇和事物之间的矛盾,它不再满足于解决矛盾,而是将这种冲突引向报复性的对立,以致将自身和环境都拖入报复与反报复恶性循环的境地。也就是说,人类不是理性地把握和运用自己的智慧,而是非理性地怂恿了自己的权力,它把解决问题变成了粗暴地消灭问题。当然,这是另一个悲哀的话题。   对于个人也是同样。一个在舒适安逸的环境中生活的人,他的自然生命和精神生命都必然处于相对静止的惰性之中,他将是一个浑浑噩噩、饱食终日的人,充其量是一个无所用心、简单快乐的人。当然,如果这是他的自觉追求,无可厚非,但是对于渴望生命多彩的人,这肯定是一座温柔的坟墓。没有与生存环境和生活境遇的矛盾冲突,就不会诞生伟大的思想者、伟大的诗人、伟大的艺术家、伟大的发明创造者。精神的财富必然来自于生活和心灵的曲折经历。只靠心想不会事成,平凡安逸绝不会造就伟大。   小说家和戏剧家最清楚,没有矛盾冲突就没有故事,就如同缺少辛酸咸甜的食物令人乏味。人们说愤怒出诗人,痛苦出诗人,爱情出诗人,绝非无病呻吟。有时候是环境、生活和命运造就了他们,有时候是他们自觉地去选择和挑战那种“苦其心志”“劳其筋骨”的境遇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:他们之所以成就伟大,是因为他们都能够以自己的精神力量和智慧,驾驭转化矛盾冲突,不在与境遇的对立中导致毁灭,也不被环境打垮走向沉沦。如果一个人不敢或者并不期待成为出色的水手,就不要面对风浪望洋兴叹,如果你无力成为拓荒者,也不必艳羡大千世界的广袤与姿彩。在游泳池玩水花或者在小园子里种花草,也不失为一种惬意的人生。   我愿意清醒地保持与生存境遇的矛盾冲突,我也愿意尽可能积蓄智慧和力量,获得驾驭它们的能力。我愿与心怀担当的文学人共同努力。 写作上瘾的人 索南才让   作者简介:索南才让,蒙古族,1985年生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托勒草原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鲁迅文学院第34期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。在《青年作家》《小说月报》《民族文学》《青海湖》《滇池》《文学港》《青海日报》等报纸杂志发表过作品。曾获第六届青海青年文学奖、青海省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、第八届青海省文学艺术奖。著有中短篇小说集《存在的丰饶》《我是牧马人》,长篇小说《野色失痕》《小牧马人》。   以前我在写作上自信得一塌糊涂。写作时有人打扰了仿佛耽搁了人类进步一样。我觉得那会儿挺好,虽然狗屁不通但那股劲头挺好。我现在也不觉得那会儿有多么张狂。那会儿我刚开始写小说,有大作品,虽然没写出来但在脑子里却越来越沉重了。我想是因为有这部“作品”为靠山,我才会那么有股劲。   后来遭遇同行的打击,一度以为自己搞错了,写作不是自己该干的事。我该干的正当职业是牧羊、放牛,抽空调教马匹。我父亲就是这么说的。他说我调教的马驹挺好,没有啥臭毛病。他说我的“手秉”好。“手秉”?天知道什么东西。   我虽然并不十分同意他的说法可也没有反驳,我一直在干这些活计:牧羊、放牛、调教马匹。然后写作。我发表了一些作品,很多已忘记写了什么。我觉得那些被遗忘的可能就是我写的马马虎虎的作品;而那些一直记挂着的就是很糟糕的东西。我在写的过程中,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情。   当我写着写着,对笔下的东西不满意的时候,我就撇下它,去捧着某些书看,看某些斗志昂扬的书。这些书的作者在书本上跳从容优雅的舞蹈,我挺嫉妒他们。当然也不全是,某些书我就不愿意看,即使写的再怎么着也不看。   写作在我看来首先应该得有一种自觉,一种对笔下世界的直觉。这就像在找某件东西,突然强烈地感觉到它就在那个地方,虽然看不见但无疑就在那儿……再者,倘若哪位作家可以承受没有想象力的灾难,那他是强大呢还是无可救药呢?我觉得想象力中包含着天真啊可爱啊好奇啊什么的,想象力可以对抗现实——彻头彻尾的现实。我自写作以来认为最美的不是写出了什么,而是保持了什么。我一直对外面很好奇,而且大部分时候天真的像傻子,我甚至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可爱。所以它们在我的写作中扮演了“装备”的角色。接着,就像灾祸来临,它们各自逃避,这当中有的抵挡住了有的没有,损失了一些。然后我想办法补回来。这些活动,大概如此。   当一个作家视书籍为亲人,那就是和文学最亲近的时刻,也是作家最自然最本真的时刻。作家一方面大量阅读,另一方面为自己的写作设立标准、期望作品永恒。让作品不朽成为作家的终极追求。能拥有时间读书、写作的人,是幸福的人。面对写作,一切都是书写说了算。作家与阅读,就像作家给自己换血。从不读书的人可以成为任何人但唯独成不了作家。写作也有瘾。很多人不知不觉间就上瘾了,欲罢不能。但强大的作家懂得斩杀过多的文学情怀,使之稳定在恰当的段位。和文学在一起是责任的、多情的。掀开一页纸,眼睛盯着写下的文字,所产生的影响谁也不知,自己也不知。但确实存在,哪怕一人也足够了。所以一旦写作,无法停止的不是手和心,而是强大的意志。   接下来的一年我打算写长篇,我已经两年多没有写长篇小说了。我想念一日接一日地创造世界的感觉。我构思了半年,想出了一个男人和一辆车。我觉得已经很好了。另外我还有一个中篇小说已经成长,催促我快写,但我一直没行动,我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……也许我还没有解决最重要的一点:我没有找到最好的一个句子。 高原孩子,他们值得被看见 唐明   作者简介:唐明,中国作协会员,格尔木市作家协会主席。文学作品散见于《文汇报》《延河》《十月少年文学》《儿童文学》等省内外报纸杂志,出版《心无杂念》《小妖一米》《把家安在格尔木》《德吉的种子》等多部小说及儿童文学作品集。获第八届青海省文学艺术奖。现任《格尔木》杂志执行主编。   2017年,我构思了几个与这片土地有关的现实题材的儿童小说,并立即动手完成了两个,四川文艺出版社迅速与我签约。出版社少儿部主任周轶老师给我打电话,我谈起自己的几个正在创作和正在构思的儿童长篇小说,周轶老师快速反应说要把这几本书放到一起,做成系列丛书,丛书名称慢慢再想。书稿都下印刷厂了,丛书名字还没有想好。一天,我的责编曹凌艳老师灵光一现,说不如叫作“小马驹”吧?我当即欣然同意。这个名字不仅好听好记,最重要的这是一个来自高原的意向。像马儿一样自由、率真、努力奔跑,这是我个人写作的意识,也是我们青海儿童文学发展的姿态。   这个系列丛书2019年4月出版了《带着我的小马回草原》和《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》。按照合同,2020年4月将出版《天鹅爸爸》和《戴嘎乌的男孩》,2021年春天再出《寻找达罗》《经幡下》和《抵达太阳湖》。未来的两三年里,我将一直做一匹奔跑的小马,驮着高原孩子们的欢笑与纯真,奔向更远的地方,因为他们,值得被更多的人、更远的山水看见。   到底写什么?   这个问题大概困扰过每一位写作者。于我的答案就是写当下,当下这个时代,这个环境,这片土地。脚下的土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生长着故事,如芃芃草木,蓬勃旺盛,能够俯下身子的人,都会有所收获,或拾起一片故事的叶子,或拾起一颗故事的种子。越是了解越是清醒,这片高大陆绝不贫瘠蛮荒,只不过,它以“敏行讷言”的品格立世,以“韬光养晦”的姿态处世,它低调含蓄,深沉稳重,它对我们每个人都恩深义重,在它星辰转换之间已然深深地雕刻了我们的精神世界,不写它们,还有更好的选择吗?   王泉根教授说过:“如何理解现实、把握时代、更好地塑造儿童文学的典型人物以加强现实题材儿童文学创作,推动中国从儿童文学大国向儿童文学强国迈进,既是新时代对儿童文学提出的新期待,也是儿童文学实现美学突破的内在要求。”   在百年中国儿童文学史上,有太多为中国儿童书写的作品成为传世的经典,它们都是扎根中国大地,紧贴儿童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,感动和影响着时代的作品。换言之,儿童文学的创作,必须紧贴当下,要温暖孩子的心灵、鼓励他们的成长,成为一代人共同的记忆,这才是儿童文学作家的追求。   虚构题材在儿童文学的写作中大概更多,童话、寓言、科幻占的比重很大,这几乎给了世人一种印象,儿童文学指的就是童话类,事实肯定不是这样。曹文轩老师2016年获得国际安徒生奖的作品叫作《草房子》,这部作品就是现实题材的经典,曹文轩老师一直致力于此,其实这才是百年中国儿童文学一脉相承的发展主潮。这一传统经由20世纪20年代初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原创童话集——叶圣陶的《稻草人》开创,由20世纪三四十年代张天翼的童话《大林和小林》以及陈伯吹、严文井、金近等作家的作品承继推进,从而源远流长地贯穿于整个现当代中国儿童文学艺术的长河。特别需要提出的是,鲁迅先生以其敏锐眼光,1937年就刊文充分肯定《稻草人》的时代意义,他说:“叶绍钧先生的《稻草人》是给中国的童话开了一条自己创作的路。”   今天的儿童文学创作,要想讲好中国孩子的故事,给中国孩子讲出好的故事,沿着这样的道路走下去难道不应该是我们的首选吗?所以,我将继续立足当下、取材本土,写我的高原孩子们的故事。 无字的创作 冶生福   作者简介:冶生福,回族,青海大通人。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出版有长篇历史小说《折花战刀》,儿童长篇小说《蓝月亮》,短篇小说集《阳光下的微尘》,以及长篇纪实文学《西海惊雷》、文化丛书《灵秀大通》《花儿之乡大通》等。曾获2012年度青海湖文学奖、第七、八届青海省文学艺术奖、《散文选刊》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一等奖等。   其实眼见为虚,耳听为实,尤其理解一个民族,耳朵比眼睛更管用,听到的民歌往往比看到的习俗更深刻,民歌里有祖先的音容笑貌,民歌就是钥匙。比如《诗经》中洋洋诗三百,最有价值的在我看来,不是文质彬彬的“雅”,也不是高堂之上的“颂”,却是和下里巴人关系最密切的“风”——国风。   在青海,农牧业纠缠的东部,在草原高山难舍之地,在各民族杂居的村落里,“花儿”是盐,是油,更是火,它有着花一样的名字,却有异于鲜花那矫艳、柔媚的质地。像大多数青海人一样,我的哥哥非常喜欢“花儿”,但我还没有遇到过像哥哥那样对“花儿”拧巴的人。他对“花儿”的拧巴表现在只哼调,不唱词上,哥哥唱歌的资质一般,嗓子普通得像没放调料的菜,没放茶叶的水,音色浊而不清,假音明而不亮,高音高而不亢,颤音也不会让人五迷三道。   像哥哥这样的人很多,总在我们身边来来去去,他们生活经历丰富,木讷沉默总会让我们忘记他们。像他们一样,哥哥是岁月的茶壶,他肚里的生活就是一个个美味的饺子,年过半百,不会言说,唯一的言说就是“花儿”,可没有一首“花儿”唱词能恰当地表述他的人生,沸腾的壶、满满的饺子、细细的壶嘴成为困扰他的因素,但他找到了他的言说,那就是只唱调不唱词,哥哥似乎很愿意享受唱“花儿”的过程,他总说,肉嘛吃嘛,茶嘛喝嘛,“花儿”嘛吼嘛!哥哥唱“花儿”,用一个词从头唱到尾,依然自在,依然爽快,这就是哥哥的表达。   而我呢,总觉得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。这么多年来,写人物通讯,写报告文学,写散文,写小说,却始终觉得词不达意,说着别人的话,写着别人的事,我甚至记不起自己小说中人物的名字、情节,甚至不觉得那些都是我写的,我始终否定着,选择着,矛盾着。接到编辑老师关于新年心愿的约稿,我很惶恐,第一时间我想推辞,我说我这两年写得少,几乎快忘了写作。   现在想想,我的那些作品何尝不是出口的饺子呀,出口即为浅薄,出口即为破碎,而哥哥们无词的“花儿”,无字的旋律胜过了我所有的作品,他们是用心唱的,而我只是用嘴唱的,高下自显。   写作是苦活,写作是累活,写作是在肚里找饺子,写作是找壶嘴倒,找和倒都是难题,若能太容易、太顺当地倒出去,那不再是饺子,而是水,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,我已经倒了很多年的水了,不愿再这样汤汤水水、顺顺当当。   工作、生活、文学都是一座座大山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,而我只能在这些大山中迂回,盘旋。我渴望找到路,找到属于自己的饺子,找到属于自己的壶嘴,更渴望找到哥哥们的无字之音,无字之曲,发自己无字之言。我想,那很难,也很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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